二流情诗作家

如鲠在喉

*ABO。
*私设如山。



*

喻文州发现他自己是个Alpha的时候,喻文州第一次发情的时候,喻文州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标记一个人的时候,他身边都有个黄少天。

十四岁。

蓝雨训练营里的少年们都正处于狠命抽条往竖里长的时段,一个个的闲着没事儿就杵在墙根比个子。

黄少天的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矮,就天天仗着几厘米的海拔优势,安稳的获得了黄少这个称号。

当时方世镜给黄少天灌了不少特仑苏。他把牛奶盒整齐的码在黄少天的电脑前,对着操纵小剑客满世界跑、意气风发的少年嘱咐一句,打完了这个本要记得喝一盒牛奶。

这就导致了黄少天在未来十年里对特仑苏深恶痛绝。

喻文州一直都不大合群。

他身为一群吊车尾中的一个,训练的时候却特别认真。

他有个特别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手慢。别人一遍做的会的任务,他得差不多两遍才能通过。

他没爆过手速。每一次的统计数据都残忍的告诉他,你这次还是200多,也就职业选手入门的水平。

屋子里光线最不好的角落,身边的面孔在一段时间一次的考核过后都会更新。只有喻文州总能勉强通过每一次的考验。日复一日,他就戴着耳机,端端正正坐在电脑前面,慢条斯理的做着训练。

他总是最晚离开训练室的,又总是最早来的一个。没人和他比拼这两个速度,因为那些被众星捧月着的好苗子们会偷偷懒,混日子的少年们无所事事的等着被刷掉。

这一点碍不着喻文州的事。他给自己的目标非常明确,要尽最大努力,留在蓝雨。

他的帐号卡ID很简单,叫蚍蜉语迟,是个术士。

今天又是最早一个到训练室的。熟练的刷了卡进游戏,喻文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慢慢操纵着蚍蜉语迟往NPC在的地方晃。

荣耀官方这次出了个新活动,名字叫莎乐美。似乎是针对术士搞的奖励,如果运气好,就能在这个活动里捞到一把不错的法杖。

别的职业也有对应的奖励,但似乎都没有术士捞到的便宜大。经验值相对很高,但是期限短、剧情长。

蚍蜉语迟的装备不太好,等级也不太高。但喻文州想实验一下他自己想出来的战斗模式,所以就让小术士拎着手杖,站到了NPC面前。

NPC是个长发漫漫的女人,身上裹着薄如蝉翼的七层纱丽,梨靥缱绻,一双秋水翦瞳灵动娇妍。她站在树下,唱着歌剧里才会有的歌词。

喻文州看过王尔德的这篇戏剧,也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莎乐美。她对先知祖德南一见钟情,却无法得到对方的爱,最后用一支七重纱之舞换来王的一个许诺。

她说,我要祖德南的头。

进入剧情的蚍蜉语迟听着女子如泣如诉的歌声,了解了她娓娓道来的故事,然后继续着任务的下一部分。

同一个距你五十米以内的玩家组队,杀死[祖德南],帮助[莎乐美]取得[祖德南的头]。

五十米以内的玩家……喻文州调整了调整视角,扫视四周,一眼就看见了顶着夜雨声烦这个ID的剑客。夜雨声烦杵在离他五个身位格的地方,正在和莎乐美攀谈。

喻文州操纵蚍蜉语迟坐下,等着那个剑客的操纵者,训练营里大名鼎鼎的黄少天,在和莎乐美了解完基本剧情之后注意到他。

正如剑客头上的四个大字一样,黄少天现在的心情很烦。他不喜欢歌剧,也不想听女人扯着哀怨的唱腔对他叨叨……虽然这个女人,只是个游戏里设定好的NPC。

寻找最近的玩家?

黄少天让夜雨声烦奇怪的扭了扭,视角里出现了一个叫蚍蜉语迟的术士。

和魏老大职业一样?这是黄少天的第一反应。离他五十米的玩家的等级好像都不高,在一群菜鸟里,这个什么语迟已经是最厉害的了。他大大咧咧的一个组队拍过去。

与此同时,喻文州点了点鼠标。

“嘿你好啊都是要做任务的干脆组个队一起吧反正要方圆五十米以内的玩家咱俩离得也近而且我看你等级也不错咱俩就一起去砍了那个先知给那个女人玩呗好不好好不好?”

喻文州戴着头戴式耳机,刚组完队,耳边就响起正值变声期的声音。语速很快,吐字也很清楚。他分辨着话里核心的部分,鬼使神差的一伸手,摘掉了耳机。

那间环境很好的训练室和喻文州所在的这个地方只有一墙之隔,隔着墙听到的字句有点模糊。他也不在意,只是把耳朵稍微贴近了墙一点。

那边是静不下来的,“喂喂兄台你不能组了我就不理我啊还在吗是不是掉线了?我替你谴责谴责,你家的网络怎么这么差电信局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我听着呢,”喻文州重新坐直了,戴好耳麦打开语音,“那我们现在就去杀那个先知?”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虽然不能算坏事吧,但在蚍蜉语迟下线的第三个半小时内,黄少天就知道了这个帐号的操纵者就在他隔壁的屋子,叫喻文州。

“同志们下午好同志们辛苦了不用问了我不是领导我一点都不辛苦,其实我是来找喻文州的,这位仁兄你把他叫出来呗。”

黄少天在一圈羡慕的眼神里潇洒的耍着嘴皮子。他倚在门框上往屋里看,在脑袋里想象着出来的会是个什么人。

“你好。”

声音很稳,比在耳麦里一起刷级的时候听见的声音要更好听。黄少天也就大大咧咧的,伸了手过去揽着喻文州。他正打算和喻文州勾肩搭背换个地图,天南地北扯一扯,却发现了一个伤感的事实。

“你好你好,喻文州对吧?百闻不如一见啊!”

“……等等,喻文州你比我高!?”

黄少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见了面,打了招呼,互相认识了之后黄少天也就顺理成章的把喻文州扯到环境更好的屋里来。他给喻文州安排了离他最近的一台电脑,也没给别人说喻文州闲话的机会。

俩人又去荒野刷了一会儿小怪,蚍蜉语迟和夜雨声烦得到的经验值已经让两个帐号都满35级了。黄少天就撺掇着喻文州去打祖德南,喻文州也不反对,让蚍蜉语迟跟着夜雨声烦跑地图。

进入剧情,戴着镣铐的俊美先知被押到皇家花园里,黑发凌乱的黏在脸上,血痕和伤口斑斑驳驳。他嘶声吐出恶毒的诅咒,冷冰冰的拒绝莎乐美的求爱。

“诶哟喂喻文州你快看快看那个祖德南向我们冲过来了!不就一个先知吗看剑剑剑剑剑!!”

剑客起手的三板斧给黄少天原原本本的用上了,蚍蜉语迟开始走位,去后方呆着,开始搓混乱之雨,或者六星光牢。

“六星光牢,砍”

喻文州手速本来就不快,他能分心敲这几个字也不容易。祖德南虽然没有杀过来,可也在隐蔽的折腾着他。先知在吟唱,咒语正一点点的刷掉蚍蜉语迟的血。一个六星光牢丢过去,短短的限制住了祖德南的行动。

夜雨声烦早就准备好了。他瞅准了机会,速度也很快,逮着祖德南就是一通砍。三段斩、拔刀斩……,一切冷却完毕时间也不长的低阶技能,被黄少天在六星光牢提供给他的那段猛打祖德南的时间里,毫不惋惜的使用着。

根据喻文州简单的几个指令和黄少天本人的发挥,祖德南本来血就不厚,更不是耐砍的类型,最后被蚍蜉语迟一个诅咒之箭给带走了。

松了一口气的黄少天正想说点什么,扭头却看见喻文州用一副认真的表情盯着屏幕上的剧情。侧面看来喻文州睫毛能算是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随随便便搭在键盘上,时不时敲一下鼠标。

“我现在要吻你了,祖德南。”

任务结束。

喻文州愣了愣,他觉得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过简单,有点误打误撞通过了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会出法杖吗?

他有点忐忑,拆开了名称是[莎乐美的馈赠]的盒子。

事实证明喻文州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稀有的法杖还真被他刷到了。系统提示可以命名,喻文州想了想,敲下三个字,摁下回车。

[法杖:在孤舟]。


完成了任务之后,黄少天因为不少的经验值还稍微开心了一会儿。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他不管不顾的扯住喻文州,嚷嚷着要宵夜去。

华灯初上,两个人瞒着训练营里其他的少年们偷偷跑了出去。

这是喻文州人生里第一次翻墙,黄少天唯恐别人发现再给他俩板子吃,以身作则的敏捷一翻,蹲在墙根,小声在喻文州耳边聒噪着。

喻文州喻文州你可小心着点儿啊,别下来的时候崴着脚了;哎哎哎我看你快摔着了啊赶紧够着那一块砖头,对对对就是那一块!

可算是平平安安的下了地,黄少天顺理成章的拍了拍喻文州身上那一层浮土。他轻车熟路的给喻文州带路,两个人肩并肩穿过小巷、跨过高高低低的门槛。

不短的路程里,黄少天一直在叽叽喳喳絮叨着。喻文州也不嫌他烦,就当自己是在刷本打怪的时候的蚍蜉语迟,跟着光芒万丈的夜雨声烦,时不时应答一两声。

都说男孩之间熟络的快,黄少天生动形象的解释了这句话。他扯着喻文州坐在馄炖摊前, 手脚麻利的去要了两碗馄炖。

“加不加香菜?”

黄少天的眼睛在锅里氤氲着冒出来的水汽后面直直望过来,不由得显得亮的惊人。

“嗯,加不加都可以的。”

看着对面那双很好看的眼睛,喻文州愣了一愣才答。他拆开两副卫生筷,把醋壶和勺子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快快快喻文州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馄炖咬一口会出来肉汤的,那个味道简直就是超级好。吃到没有吃到没有?”

“吃到了,味道很鲜。……嗯,黄少天你怎么不吃?”

在喻文州看来,只顾给自己推荐菜品的黄少天,现在还没动过眼前的吃食。被问到的人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小声地回答他,“不瞒你说啊,我特怕烫,得多晾一会儿。”

猫舌头。

吃下第五个馄炖的时候,喻文州看看对面呼呼地吹着吃食的黄少天,在心里简单的下了个定义。



“喻文州喻文州你快看,有烟花!”

吃饱喝足回本部的路上,手里还捧着碗难得能在G市喝到的杏仁茶。烟火破空的声音很响,听见响动的黄少天本来就挺激动,干脆腾出只手指着天空,兴奋的喊喻文州看。

结果黄少天差点没把手里的甜点送给大地尝鲜。

还好喻文州眼疾手快地扶好那个捏在他手里颤巍巍的塑料小碗,也跟着他的视线抬起脸,五颜六色的烟火掠过黑色丝绒般的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四散的流星。

黄少天兴高采烈地一扭脑袋,正打算说点什么,却瞅见了喻文州上扬的嘴角,带着温和表情的脸浸在星星点点的光和硝烟味儿里。

……挺好看的。黄少天丢脸的用了这样的形容词。



都说光阴如梭,也挺对的。日子一天天的过,蚍蜉语迟和夜雨声烦的等级都在往上窜,喻文州和黄少天也毫无疑问的成了铁哥们儿。


黄少天正一点点被魏琛培养成蓝雨的主心骨,喻文州还是安之若素的练着他的术士。他很努力,虽然比起黄少天,他的身上真没几个闪耀的光环,但他还是在努力。

他的梦想似乎有了改变,从想在蓝雨立足,变成了想平等的站在黄少天身边。

喻文州也想不再是训练营里诸多人看来的手速不够的小透明,他想能让自己的术士站在剑客身后,挥舞法杖在危急时刻护他周全;然后再看着高高扬起的剑,剑光锐利,切开战局,战无不胜。

距离他们真正在一起并肩作战,还有很长时间。

 接下来,小叙一下性别觉醒这个事儿。

说实话,看到黄少天这个话唠而且阳光灿烂俨然邻家好少年的样,当他性别觉醒之前,真的没人觉得他会是个Omega。

先不说Omega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多,光是得找个能镇得住黄少天的Alpha,都耗费心力极了不是吗?

——这句感慨来自既当爹又当妈简直感动中国贴心的人民楷模方世镜大大。

成,上一段有点跑题。

现在就来认真的说说黄少天性别觉醒的是有多么惊天动地。


训练室里今天有一股炸裂一般的甜香味。

甜蜜的味道充斥在屋子里,明明是空气清新剂才有的柠檬味道,此刻在他人鼻腔里闻起来就像是,呃,贵妇们浓妆艳抹弄了一身的香水味。

已经有几个Alpha耐不住诱惑赶紧从屋子里出去了,可是肇事的人本身一点自觉都没有。

黄少天觉得今天,真他娘的热。

明明已经把队服领口给敞开了,可是无可抑制的热潮似乎是从胸口往四肢百骸浸。就这么顶着一张红成番茄的脸坐在电脑前,夜雨声烦也因为主人好久没有叩击键盘,而杵在原地做起了系统设定好的几个固定动作。

他盯着荧幕上挥着剑的小剑客,没来由的觉得口干舌燥。

一整杯凉水下肚,黄少天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强打精神聒噪着,“明明没到夏天怎么就这么热呢?啊哈哈哈是不是喻文州你把空调温度调太高了啊真是热死小爷了……”

他强作嚣张的嚎了几声,过了一会儿就缄默了。因为黄少天想起来喻文州根本不在这个屋,他就算唠唠叨叨也没啥大用,反正没几个听众。

他所在的屋子里剩下的就只有已经确定了是Omega的几个人,他们虽然也被信息素甜腻致命的邀约给撩拨了一点,但是这种味道对他们的影响,比对Alpha们的刺激要小得多。

仿佛被浓缩了的、所以显得更加浓郁的香味在一点点扩散开来。

佛手柑的芳香伴随着黄少天愈发急促的呼吸在他所处的一片小区域逐步扩散。

被人派去买零食,这个时候才赶来的喻文州,一推开门就看见他的好朋友脸儿通红呼吸急促地瘫软在椅子上。

“……少、少天?”

喻文州第一次结结巴巴的说话。他觉得这个房间里空气粘稠而滚烫,烧的冷静如他,都觉得思绪混乱。

黄少天红着眼睛抬起头看他。

轰。原子弹炸开了,升起一朵蘑菇云。

——当然,是在喻文州脑内炸开了。

再往后的事情他俩都记不清楚了,只模模糊糊记得方士镜一脸焦急地扶着黄少天出屋子,和魏琛嘴里叼着的烟头闪着的光。



“你一个好苗子,总和没什么前途的玩儿干什么?”

黄少天眼睁睁看着魏琛扯走喻文州,身边的位子也再没人坐;术士的头像也再没有在剑客的好友列表里亮起来。

他嗷一声惨叫,觉得冷汗流了一背,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是梦啊。在看见雪白的天花板之后,黄少天安心多了。

“喻……咳咳,喻文州?在不在在不在,小爷都醒了怎么没人来照顾照顾啊这是轻视病号还是怎么地?反了你啊喻文州你信不信我下次不带你去吃东西了啊咦魏老大你怎么——”

魏琛胡子拉碴的脸在眼前放大,他还抽着烟,黑眼圈挺重的。

“小兔崽子,你听好了。”

“你……是个Omega。”

说完这两句话,魏琛小心翼翼地等着黄少天的反应。结果少年愣了愣,缩在消毒水味儿十足的棉被里没心没肺笑起来。

“哈哈哈我当多大事儿呢不就是性别觉醒了吗不影响我打游戏不就成了,老大你那副表情都让我怀疑我得绝症了!对了喻文州呢,我记得我最后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啊?”

“他是个Alpha,”方世镜接过话头,有些犹豫的,“我们怕他没法抑制自己,就让他先回宿舍冷静一下,等你好透了再让他来。”

“那我现在已经好透了你快让他过来呗?我受到了打击得敲诈他一碗双皮奶来安慰安慰!”黄少天继续喋喋不休。

“那也得等你身上的味儿散了。”魏琛坚持。

“等你身上的味儿散了我就叫他来。”方世镜助攻。

黄少天,心不甘情不愿地,缴械。




(maybe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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